第(2/3)页 “股东出了钱,承担了风险,企业替股东赚钱天经地义。如果企业拿股东的钱去搞慈善、搞跟利润无关的事情,某种意义上确实是侵害了出资人的权益。” 她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停顿了一下。 “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哪里不对?” “太短视了。” 苏念的声音里透着犹豫。 “如果企业所有的决策都围着股东利润转,那长期研发、战略投入这些短期看不到回报的事情,谁来做?” 顾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的直觉很准。 “你说到点子上了。” 头顶的柳枝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几片细长的绿叶打着旋儿落在两人面前。 顾屿转过身背靠着栏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打在他脸上,开口道: “弗里德曼这句话,本身没有对错。但问题在于,当这句话变成华尔街的圣经,变成所有上市公司CEO的行动纲领之后,它就会产生一个极其恐怖的后果。” 苏念抬起头,安静地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CEO的考核指标是什么?股价。董事会评估CEO的唯一标准是什么?每个季度的财报好不好看,股价涨没涨。” “那CEO会怎么做?他会把公司赚到的利润,优先拿去干两件事。第一,分红。第二,回购股票。” 苏念愣了一下。 “回购股票?” “就是公司拿自己的钱,去二级市场上买自己的股票。流通股减少了,每股收益就上去了,股价自然就涨。” “2010年到现在,美国那些非金融类大企业,砸了几万亿美金做这两件事。分红加回购,几乎把全部利润都还给股东了。” “那研发呢?” 苏念脱口而出。 “砍。” 一个字,干脆利落。 “百分之八十的美国上市公司高管承认,为了季度财报好看,他们会主动砍掉回报周期超过三年的研发项目。” 苏念没说话,但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栏杆边缘。 “你还记得我说的挤牙膏吗?” 顾屿侧过头看她。 “记得。你说英特尔被骂了十几年挤牙膏,市占率照样百分之八十。” “对。但你知道英特尔为什么挤牙膏吗?” 苏念没回答。 “因为华尔街不允许它不挤。” 顾屿看着她的眼睛,苏念的眉头微微蹙着。 “先进制程研发,一代就是几十亿美金。建一座最先进的晶圆厂,上百亿美金。这些钱砸下去,三年五年看不到回报。但华尔街的分析师不管这些,他们只看这个季度你的EPS有没有涨,你的利润率有没有提升。” “所以英特尔怎么选?” 顾屿的声音很平。 “把利润拿去回购股票、分红,让股价好看。先进制程的研发?往后排。产能扩建?再等等。反正现在市占率高,挤一挤牙膏,每一代提升个百分之几的性能,财报照样漂亮。”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