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迷雾重重-《错把死敌当美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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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如墨,昭华宫内却灯火通明。苏晚伏在案前,烛火将她疲惫的身影长长地投在墙壁上,如同一只困兽。
三枚铜印静静地躺在铺开的素绢上,烛光在它们光滑的表面跳跃,映出冰冷而诡异的光泽。那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差异——印纽尾巴尖的弧度、印身侧面的划痕——此刻在她眼中,却像是无声的呐喊。
刑部的卷宗摊开在手边,那些看似严谨周密、环环相扣的证据,此刻在她脑中反复推敲。密信、账目、人证、物证……每一样都指向周怀瑾的“谋逆”,可每一样,似乎又都能从某个刁钻的角度,撕开一道怀疑的口子。
郑伦的暴毙,张猛的鬼祟,两枚几乎一模一样的官印……这些碎片,像散落在迷雾中的珠子,她能感觉到它们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却找不到那根能将它们串起来的线。
王朗。关键在王朗。
那个冒险送出铜印的洛城旧吏,户曹参军,他一定知道什么。他知道那枚印的来历,知道郑伦死亡的真相,甚至可能知道张猛背后的“京中之人”。
但如何见到他?轩辕烬看似给了她查阅卷宗的权力,但这权力如同悬在蛛丝上的利剑,随时可能坠落。李德禄那双看似恭顺、实则洞察一切的眼睛,绝不会允许她私下接触与谋逆案相关的官员,尤其是像王朗这样身份敏感、刚刚向她传递过“不明物体”的人。
直接向轩辕烬请求召见王朗?无异于不打自招,承认自己与王朗有私下联系,更坐实了自己在“查案”。那个心思莫测的暴君,会如何反应?苏晚不敢去想。
必须另辟蹊径。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卷宗,落在关于郑伦死亡的那份简略呈报上。“暴病身亡”、“急症”、“洛城驿馆”……字眼冰冷,掩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仵作勘验记录呢?郑伦的尸格(古代验尸报告)呢?为何没有附在卷宗里?是疏忽,还是……有人不想让人看到?
苏晚的心跳微微加速。如果郑伦的死有蹊跷,那么追查他的死因,或许是一个突破口。而且,这个调查方向,表面上可以解释为她对“关键证人”离奇死亡的合理怀疑,符合她“身负使命、探查疑点”的人设,不容易引起轩辕烬的过度警惕。
至少,比直接追查王朗和那枚铜印要隐蔽一些。
她需要有人去洛城,或者至少去调阅更详细的郑伦死亡记录。但谁能去?她一个深宫贵妃,手无缚鸡之力,连昭华宫的门都难以自由出入。
碧荷?她忠心有余,但能力有限,且身份低微,根本无法接触刑狱档案。
李德禄?他是轩辕烬的眼睛和耳朵,绝不可能为她所用。
还有谁?这深宫之中,她能信任、又能调动的人,几乎没有。
不,或许有一个人……
苏晚的脑海中,忽然闪过徐昭仪那张温婉含笑、眼神却清亮锐利的脸。昨日在暖阁外,她意味深长的提醒;宴席上,她看似无意却总能恰到好处出现的时机……这个徐昭仪,绝不简单。她背后是谁?她对自己的“使命”知道多少?她主动接近,是善意,还是另有所图?
风险极大。但与虎谋皮,或许是眼下唯一可能的机会。
苏晚揉了揉胀痛的额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贸然行动。她需要更多的信息,关于徐昭仪,关于朝中局势,关于任何可能帮助她破局的人和事。
她想起碧荷说过,她入宫前,家里原是开书肆的。书肆……消息流通之地。碧荷是否还保留着一些宫外的人脉?哪怕只是最底层、最不起眼的线索?
“碧荷。”苏晚唤道。
一直守在门外的碧荷立刻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担忧:“娘娘,您已看了几个时辰了,歇歇吧。”
“我没事。”苏晚摇摇头,示意她走近,压低声音问道:“碧荷,你先前说,你那位在御书库做杂役的兄长,可能弄到一些……宫外的消息?”
碧荷脸色一白,连忙摇头:“娘娘,奴婢兄长胆小怕事,上次那几本书已是冒险,宫外消息……他断不敢的!”
“我不是要他去打探什么机密。”苏晚放缓语气,“我只是想知道,最近京城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流言?尤其是……关于洛城,或者关于一些官员动向的。哪怕是最不起眼的闲话也好。”
碧荷面露难色,犹豫了半晌,才小声道:“奴婢……奴婢可以试着问问。但兄长未必知道,也未必敢说……”
“无妨,你只需告诉他,是我想知道。不必强求,听到什么便是什么,注意安全。”苏晚知道不能逼迫太甚,递给她一小锭银子,“这个给他,算是酬谢,也让他打点一下,莫要被人察觉。”
碧荷接过银子,手指有些发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奴婢……尽力。”
碧荷退下后,殿内重归寂静。苏晚看着跳跃的烛火,心中并无多少把握。碧荷的兄长只是个底层杂役,能接触到的信息有限,但聊胜于无。她现在就像沉在深水底的人,任何一点细微的水流波动,都可能是获救的信号。
困意袭来,她趴在案几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混沌中,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血腥弥漫的昭华宫正殿,轩辕烬高踞御座,脚下是蜿蜒的血河。他对着她笑,笑容冰冷而残酷,手中把玩着那枚洛城府库监印,然后轻轻一捏,铜印化作齑粉。而远处,火光冲天,哭喊震地,那是洛城在燃烧,在流血……
“娘娘!娘娘!”碧荷焦急的呼唤将她从噩梦中惊醒。
苏晚猛地抬起头,额上冷汗涔涔。窗外天色已经微亮。
“怎么了?”她声音沙哑。
碧荷脸色苍白,眼中带着惊惧,凑到她耳边,用极低的声音急促说道:“娘娘,不好了!奴婢兄长今早偷偷递来消息,说……说昨夜,那位王朗王大人,在府中……悬梁自尽了!”
轰隆——
仿佛一道惊雷在苏晚脑中炸响。她霍然起身,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说什么?王朗……自尽了?”她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
“是……是的。”碧荷的声音也在抖,“消息还没传开,是京兆尹府的人悄悄去处理的,说是……说是忧惧成疾,想不开……但奴婢兄长说,他有个相熟的更夫,昨夜路过王大人家附近,好像听到里面有些动静,不像是寻常自尽……”
忧惧成疾?悬梁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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