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显然,这个年轻的女大夫并没有让他燃起什么希望,他只是出于一个老兵的素养,对每一个穿白大褂的人都保持同样的客气。 “不麻烦。” 家属的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但沈青梧眼睛里只有病人。 先看面色。面色萎黄无华,颧骨处泛着两团不正常的潮红,是虚阳上浮之象。 再看舌象,舌质淡胖,边有齿痕,苔薄白且腻,是气虚湿困的表现。 然后伸出手,三根手指搭上苏振邦的手腕,手指按在寸关尺上的力度不轻不重,像是在听一个只有她才能听到的声音。 大儿子的目光紧紧跟过去,盯在她的手指上,像是要从那个动作里找出什么破绽。 沈青梧只是安安静静地把脉,眉头敛着,偶尔眨一下眼,其余的时间,整个人像是沉进了另一个世界。 脉象细数无力,确实是气血两虚之象,但还有弦脉的底子在,病邪未去,正气已伤。脉细主血虚,数主有热,弦主痛证、郁结。 弹片在纵隔里嵌了二十年,慢性炎症一直在消耗气血,疼痛一直在扰动气机。 底子比她想象中要好上一点,大概是得益于病人当兵时磨出来的身体素质,但几十年慢性消耗,再好的底子也被消磨的差不多了。 这种情况,不动手术,采取所谓的保守治疗,结局不好太好。弹片周围的慢性感染不会自己消失,组织坏死只会一点点扩大,等到弹片穿透血管壁的那一天,什么都来不及了。 沈青梧把脉的时间其实并不久,只是大家一直盯着,难免产生错觉。 病人和病人家属想的是,这么年轻,到底摸不摸得准? 赵学礼想的是不愧是沈大夫,这双手搭上去,整个人沉浸进去,外在那些打量全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手指从脉上移开,沈青梧问:“苏同志,弹片在身体里待了二十年了,最难熬的是什么?” 苏振邦愣了一下,他看过的大夫有很多,他们当地的,京市协和的,外科的、内科的,一拨接一拨。 问的都是症状,胸痛不痛、头晕不晕、呼吸困不困难、饭吃得下吃不下? 他一个一个地答,答完大夫们翻开病历记录写上几笔,然后合上病历就说“我们再研究研究”,研究这么久,也没个结论,好像没有人问过这个。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变天的时候,疼得整宿睡不着。像有根刺扎在胸口,呼吸一下就往里戳一下。” “阴天的时候疼得更厉害?”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