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雪连着下了三天,没停过。 胡末冬缩在山洞最里头,身上裹着厚厚的睡袋,外头又套了件军大衣,可还是冷得刺骨。狂风一个劲往洞口灌,裹挟着细碎雪粒,打在脸上跟针扎一样疼。 他眯眼望向外头,天地灰蒙蒙的一片,根本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他们已经被困在这片深山十几天了。 不是没想过走,是根本走不出去。 入眼全是白茫茫的雪,山是白的,天是白的,四面八方全是一模一样的景色。硬着头皮走一整天,回头一看,脚印绕来绕去,始终在原地打转。 带的GPS早就没电报废,深山里没有半点手机信号,指南针也彻底失灵,指针疯狂乱转,压根指不准方向。 最早跟着他们上山的向导,早就跑没影了。 上山之前,胡末冬把王德福说的古墓位置告诉对方,向导拍着胸脯打包票,说绝对没问题。可越往深山走,山势越险,向导的脸色就一天比一天难看。 某天夜里胡末冬一觉醒来,那人早就没了踪影,雪地上只留一串浅浅脚印,没过多久,就被落雪彻底盖得干干净净。 向导跑了之后,他们就凭着模糊的记忆乱闯乱转。 山路越来越深,地势越来越凶险,随身携带的粮食越来越少,可王德福口中的古墓,半点影子都没有。 最后,粮食彻底耗尽了。 头两天还能扛,第三天开始有人饿得发昏。 第四天有人开始啃皮带、吃雪。 第五天,有人看着同伴的眼神变了。 没有人先开口。但所有人都知道该做什么。 胡末冬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火柴,折成几截,长短不一,攥在手心里。 “抽。”他说。 谁都不想送死,可到了这一步,没人有得选。 抽签定生死。 阿奇抽中了最短的那一根。 看清竹签的瞬间,他脸瞬间惨白,嘴唇止不住发抖。他疯了一样扔掉竹签,又慌忙捡回来,死死攥在手里,像是攥紧就能改命。 他想逃,刚转身就被两个人死死按在地上。 他拼命求饶,哭着说自己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要养。 没人心软。 能撑到现在的,谁家里没有牵挂?绝境之中,没人会可怜别人。 最后,是胡末冬动的手。 所有人,都分食了。 如今剩下的这点存货,也快要见底了。 阿虎蹲在洞口,死死盯着角落里的胡末冬,声音沙哑:“胡哥,我们得想办法,再耗下去,所有人都得死在这。” 胡末冬闭着眼,懒得应声。 “我们往哪走啊?”阿虎又急又慌,彻底没了主意。 胡末冬缓缓睁开眼,眼底满是阴戾。 王德福这个骗子! 等他活着走出这片鬼山,必定亲手宰了他! 山洞里没有日夜交替,只有狂风灌入洞口的呜呜声响,凄厉得像是有人在暗处哭嚎。 胡末冬撑着冰冷的石壁勉强站起身,双腿发软,脚下虚浮,跟踩在棉花上一样。 他看向洞口纷飞的大雪,咬咬牙:“走。” 身后瘫坐的几个人,一个个撑着石壁起身,默默跟在他身后。 没人说话,也没人知道该往哪走,只能跟着往前走。 风雪漫天,刚踩出来的脚印,转眼就被新雪覆盖,连半点痕迹都留不住。 又往前走了不知道多久,雪慢慢小了。 风还在呼呼刮着,只是没刚才那么凶狠刺骨了。 胡末冬停下来喘粗气,抬眼四周一望,满眼白茫茫一片,压根分不出东西南北。他早就不抱什么指望了,只剩下本能,机械地抬步往前走。 这时阿虎突然伸手拉住他。 “胡哥,你看那边。” 胡末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前头立着一堵巨大的石壁,墙根底下藏着一道缝隙,大半都被积雪盖住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