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稳稳放在膝头,掌心用力按着,死死压住。 前排司机从后视镜瞥见他的模样,默默收回目光,不敢多言。 燕文生侧过头,望向漆黑的窗外。 肩膀克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一下,又一下。 他没有哭出声,没有任何动静。 只是低头,将叠好的画卷,紧紧抱入怀中。 牢牢抱着,不肯松开。 —— 冥界。 灰白浓雾层层叠叠,漫地蔓延。 漫过脚踝,漫过膝头,无边无际,朦胧苍茫。 雾中视物不清,唯有脚边萦绕浅浅水声。 极轻,极远,像千万里外有人低声絮语。 水面浮着一层冷白薄光,幽幽浅浅,照不见前路,只浅浅映着一汪静水。 燕舟缓缓睁开眼。 身上依旧是那件深灰色羊绒衫,不知何时,黑色大衣又稳稳穿回了身上。 四周尽是茫茫白雾,灰蒙蒙一片,看不清远近,辨不出方向。 耳边只有细碎水声,空寂陌生。 陌生幽暗的环境,让他本能心生警惕,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茫茫雾里,空空荡荡,除了他,再无一人。 不远处,立着一方老旧石碑。 半截碑身沉在浓雾里,隐约露出上方两个沧桑古字:忘川。 字迹陈旧,边角被岁月磨得发亮,像是被千万人的目光反复摩挲过。 他心头骤然一沉。 不对劲。 他是食过不死草的不死之身,超脱阴阳,命数不归阴司管辖。 按理说,绝不该踏入忘川地界。 他立在石碑前,静静思索良久,依旧想不通缘由。 心底层层警惕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慌张。 柚柚。 他猛地想起那个身影。 仅仅两个字,就让他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大脑飞速翻涌,一遍遍推演自己坠入冥界的所有可能。 “铃铃铃——” 幽暗死寂之中,忽然响起一串清脆铃声。 清透空灵,穿透浓雾。 燕舟眸光骤然收紧,死死盯住铃声传来的方向。 那一方白雾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铃声却迟迟不散,悠悠回荡。 —— 彼岸花海,猩红漫天。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红花,热烈似火,灼灼烧向天际。 无风自动,花枝轻轻摇曳,无声翻动。 许柚柚立在花海中央。 依旧是一身米白羊绒衫,素色长裙裙摆轻轻扫过花茎。 盛放的彼岸花不躲不避,不折不落,温顺任由她拂过。 她双手空空,静静立在漫天赤红里。 像刚从一场漫长无期的大梦之中,缓缓醒来。 身前不远处,立着一道清瘦背影。 女子手中提着一盏白灯笼,暖黄微光,在漫天猩红里,凝成一簇唯一不肯熄灭的温柔暖意。 不等她开口发问,那道背影缓缓转身。 许柚柚看着眼前全然陌生的面容,眉心微微蹙起。 她从未见过此人。 下一瞬。 楼嬿婉反手递来一束盛放的并蒂往生红瓣,稳稳送到她眼前。 语气极轻极柔,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她。 “许柚柚,辛苦了。” 许柚柚微微一怔。 目光落在那束独一无二的往生花上。 明明全然陌生,身体却先于意识而动。 等她回过神,花已经稳稳落在自己掌心。 她看着自己的动作,眼底满是茫然与诧异,下意识开口。 “谢谢。” 她抬眸,直视面前的女子,带着满心疑惑。 “许柚柚……是我的名字吗?” 楼嬿婉看着她一无所知、全然空白的模样,默然沉默下来。 脑海中瞬间回溯起那一日,她虔诚典当一切的字字句句。 「我愿典当我身上太岁之力,永恒寿命,以及与爱人姬渊舟的全部记忆印记。换取姬渊舟,得一个圆满幸福的来生。可允?」 良久,楼嬿婉压下心底万般情绪,没有作答。 转身,身形一晃,悄然消散在茫茫花海之中。 许柚柚下意识抬手,想要唤住她。 却发现自己连对方的姓名都无从知晓。 她只能轻轻摩挲着掌心的并蒂往生花瓣,以此安抚心底翻涌的莫名不安。 低声轻轻呢喃。 “许柚柚……这个名字,真的是我吗?” 周遭光景骤然变幻。 漫天赤红花海瞬间褪去。 四周变得昏昏暗暗,雾气沉沉。 狭长幽冥古道上,无数人影来来往往。 所有人面目模糊,步履匆匆,像是赶着奔赴某一场既定归宿。 道路两侧立着幽幽青白长灯。 冷光黯淡,照不清晰来人眉眼,只映出一道道匆匆穿梭的单薄剪影。 许柚柚静静立在路边。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