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拉詹花了将近二十分钟,才把所有还能站起来的人重新拢到一块儿。 清点人数的过程极其痛苦。不是因为数字本身,而是因为每喊到一个名字,回应他的要么是沉默,要么是一声带着哭腔的“在”。 死亡...哦不蒸发一人,维卡斯。 烧伤三十七人,其中九个重度,皮肉翻卷得不成人形,被同伴架着,嘴里发出间歇性的闷哼。 其余的人,身体上没什么大碍。但他们的精神状态已经和活死人没有区别了。 拉詹没有任何犹豫。 “撤。” 一个字从他干裂的嘴唇里蹦出来。他走在队伍最前面,左手举着那个摇了一夜的黄铜铃铛,右臂上的烧伤水泡在冷风里火辣辣地疼。每走三步,他就要回头看一眼身后那片浓雾还没散尽的河谷。 铃铛声急促而疯狂。 铛铛铛铛铛。 像是在驱赶什么尾随而来的东西。 “这片河谷,是神的禁区。” 拉詹一边走,一边用最大的嗓门向身后那些行尸走肉般的士兵宣告。 “维卡斯亵渎了神明,你们都看见了他的下场。凡是踏入这片土地的不敬者,都将遭受同样的天罚!” 没有人反驳他。 那条焦黑的沟壑,那团升腾的水蒸气,还有维卡斯站在那里一秒、消失一秒的画面,已经像烙铁一样烫进了每个人的脑浆里。 队伍在寂静中缓慢移动。没有人交谈,偶尔传来一两声压抑的低泣,很快又被咬紧的牙关堵了回去。 回到哨所时,天还没亮。 某个班长询问拉詹现在该怎么办? “撤。” 拉詹第二次说出这个字。 守哨的士兵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 “后退三公里。所有人,所有装备,一样都不许留。” “三……三公里?”班长结巴了。 拉詹猛地转过身,他那张沾满泥浆和血渍的脸在火把的光亮下狰狞得吓人。 “你没听清吗?三公里!退到那条线的另一边去!不要和我提军事责任和指挥权!这在神的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他举起手里的铃铛,朝着北方那片黑暗猛摇了几下。 “除非你想留在这里,等着神罚!等着被蒸发!” 没有人反对,所有人都彻底被吓破了胆。 士兵们以一种近乎逃难的速度开始拆帐篷、搬辎重、扛伤员。有人甚至连自己的睡袋都没拿,光着脚就往南跑。天亮之前,这个存在了三年的前沿哨所,被彻底清空了。 消息以惊人的速度向南扩散。 活下来的士兵回到后方营地后,无法自控地向所有人讲述那一夜的经历。每个人讲的时候,嗓子都在抖。 第一个人说:“那条沟有十几米长,底下全是岩浆。” 第二个人说:“不止十几米,至少五十米。整条河谷都是红的。” 第三个人说:“维卡斯长官不是一个人消失的,他身边好几十个人全没了。连骨头渣子都没剩。” 故事在口口相传中被无限放大。 三天之内,整个南部边境线上的梵音国驻军乃至平民,全都听说了那个河谷的名字。 没有一个人再敢朝华夏方向多迈半步。 …… 实控线的另一侧。 秦怀安趴在前沿观察哨上,军用望远镜贴着眼眶,纹丝不动地盯着对面。 哨所没了。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