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聚灵符? 她又眨了眨眼。 她记得很清楚——准确地说,她翻了翻脑子里那本越记越厚的账本之后想起来了——那是一沓她从上一家布匹店遗留存货的角落里翻出来的旧符纸,灰扑扑的,边角都泛了黄,有几张还沾了水渍,卖相极差,一看就是放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陈货。她本想直接扔了,但转念一想苍蝇腿也是肉,就把它们放在货架最底层的角落里,标了个“三文钱一张,买二送一”,基本上是半卖半送的处理价。 三文钱。在青云镇连一包红糖都买不到。 然后这个修士用这张三文钱的符纸闭关三天,突破到了金丹期? “呃,恭喜道长。”苏晓晓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心虚,但她的声音还是比平时高了半度,“不过那张符就是普通的聚灵符吧……可能是道长您自己修炼多年积累到了,恰好在这个时间点突破了,跟符纸关系不大……” 她话还没说完,中年修士猛地直起身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他眉头紧锁,目光炯炯地盯着苏晓晓,声音又拔高了一度,这次连门口围观的群众都被震得往后缩了半步:“普通?苏老板过谦了!那张符上蕴含的聚灵法阵精妙绝伦,阵纹流转之间暗合周天星斗运行之理,灵气汇聚效率是普通聚灵符的三倍以上!能够画出这种符箓的人,至少也是符道大师的水平——不,不止大师,恐怕已经触摸到了符道宗师的门槛!” 苏晓晓:“……” 她记得更清楚了。那沓符纸不是她画的,不是定制的,是从批发商老刘那里进的货。老刘是个精明的中年商人,专门做符纸批发生意,进价一文钱两张,她还跟老刘砍了半天价,最后砍到一文钱三张,老刘脸都绿了。 “道长可能误会了——”苏晓晓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没有误会!”中年修士大手一挥,打断了她的话。他脸上的表情无比诚恳,眼睛里甚至闪着某种信仰般的光芒,“苏老板宅心仁厚,明明拿出的是符道至宝,却以如此低廉的价格惠及乡里,还谦虚不肯居功——这份胸怀,令李某佩服得五体投地!从今往后,贵店就是我李长风的恩人,苏老板就是我李长风的恩人!日后若有人敢找苏老板麻烦,尽管报我李长风的字号!” 他说这番话时情绪激昂,声音大得像在宣誓,柜台上的算盘珠子都被震得轻轻跳了一下。 然后,他从腰间解下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双手放在柜台上。钱袋落在木质柜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一听就知道分量不轻。放完钱袋,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道袍在身后扬起,步履带风,背影里透着一股“我要回去继续修炼”的昂扬斗志。 门口围观的群众自动给他让开一条道,目送他走远之后,又齐刷刷地把目光转向了柜台后面的苏晓晓。 苏晓晓看着柜台上那个鼓鼓囊囊的钱袋,伸出一根手指,拨开袋口。里面白花花的碎银子和几锭整整齐齐的银元宝晃得她眼睛疼。她粗略估算了一下——至少五十两。 她沉默了。 五十两是什么概念?她盘下这间铺面才花了三十两,进货花了十两,装修花了五两,总共投资不到五十两。现在一个客人因为一张三文钱的符纸突破到了金丹期,感恩戴德地送来五十两银子——这一单生意不仅把她全部投资收回来了,还倒赚了几两。 苏晓晓觉得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冲击。 沈渡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他的脚步声永远是那种轻而稳的节奏,不用回头就知道是他。他站在她身侧,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了一眼柜台上那个敞开的口袋,又看了一眼门口中年修士消失的方向。 “一张三文钱的符,换五十两银子。”他的语气依旧是那种没有起伏的平淡,但苏晓晓硬是从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读出了一丝微妙的调侃,“你的商业头脑,果然名不虚传。” 苏晓晓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信吗?” “信。”沈渡回答得很干脆。 苏晓晓刚想感动一下——毕竟被人无条件信任的感觉还是不错的——沈渡又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毕竟你连十两银子的医疗费都要算账,五十两的意外之财,确实不像故意的。” 苏晓晓:“……”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从感动切换到微笑,微笑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沈渡,你是不是在变着法说我是财迷?” 沈渡低头看了她一眼。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他说出来的话却精准地戳在了她的肺管子上。 “没有变着法。” 翻译:我不是在变着法说你是财迷,我是在直接说你是财迷。 苏晓晓的嘴角抽了抽。她看着他转身走回货架旁边的背影——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步伐,依旧拎着那把扫帚,依旧一副天塌下来都跟他没关系的淡然模样。她咬了咬牙,祭出了她的终极武器。 “……你今天中午的加餐取消了。” 沈渡的脚步顿了一下。 苏晓晓觉得自己终于扳回一城,心满意足地哼了一声,把柜台上的钱袋收好,锁进抽屉最里面的暗格里。五十两银子,加上这几天的营业额,她的账本终于从赤字变成了黑字。她拿起算盘哗啦啦地摇了摇,准备继续算账。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