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深夜的礼查饭店顶层灯火通明。 赵简之带着人在五楼走廊来回巡逻了四趟,确认窗帘全部拉严、楼梯口的暗哨全部就位之后,才给郑耀先打了电话。 “六哥,饭店这边已经布置好了。五楼六间套房全部清空,电梯只保留一部专用,楼梯口和消防通道各两个人。法国领事馆那几位先生骂骂咧咧搬到了三楼,不过我让人送了两箱拉菲过去,暂时压住了。” “很好。”郑耀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冷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明天上午,你再做一件事。” “六哥请讲。” “去找法租界巡捕房的杜美路分局,就说我们特务处在执行南京总部的最高级别安保任务,需要巡捕房在礼查饭店方圆三百米内设立临时管制区。任何可疑人员,一律盘查带走。” 赵简之愣了一下:“六哥,巡捕房那帮洋鬼子未必会买咱们的账。” “他们不买账没关系。”郑耀先顿了一下,“你去的时候,把那个法国副巡长勒布朗的名字提一提。上个月我帮他处理了一桩走私案的烂摊子,他欠我一个人情。告诉他,这次是大买卖,事成之后,我请他到百乐门听三天的戏。” “明白了!”赵简之嘿嘿笑了两声,“六哥,这下整条街都被咱们控死了,调查科那帮疯狗就算想靠近,也得先过巡捕房那一关。” “疯狗不可怕,可怕的是疯狗背后牵绳子的人。”郑耀先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简之,你在饭店要唱的是一出大戏。从明天开始,我要你在饭店里制造出一种假象,就好像有一位极其重要的将军,已经秘密住进了顶层的套房里。” “怎么造?” “你亲自去采买高级军官的餐食,西餐牛排、法国红酒、古巴雪茄,一样不能少。让饭店的厨房每天三顿按照将军规格送上去,但不允许任何服务员进入套房,由我们的人在门口接。” 赵简之乐了:“六哥,你这是要演一出空城计啊。” “不是空城计,是请君入瓮。”郑耀先说,“盯着饭店的人越多,我就越安全。” “那我们到底在保护谁?六哥,你总得让我心里有个底吧?” “你不需要知道。”郑耀先的声音骤然变冷,“你只需要知道,礼查饭店就是你的阵地,任何人想踏上五楼一步,不管是日本人、调查科的人、还是法租界的巡捕,你都给我挡回去。挡不住,你就用枪挡。” 赵简之不再多问了。他听出了六哥声音里那种不容置疑的杀意。 “是,六哥!” 电话挂断之后,郑耀先把听筒放回了架子上。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是凌晨一点。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根据戴笠在电话里透露的信息,“客人”将在四十八小时内抵达上海。也就是说,他最迟后天夜里,就必须完成接应。 礼查饭店的戏已经搭好了,赵简之会把那出大戏唱得有声有色,但真正的安全屋,必须在天亮之前落实。 他从抽屉里翻出了一套旧衣服,灰色的粗布短褂,一条沾满油渍的工装裤,还有一顶破旧的鸭舌帽,这是他很久以前就准备好的伪装,专门用来在码头和底层混迹时使用。 换好衣服之后,他对着镜子看了看。镜子里的那个人,跟几个小时前那位西装笔挺、气场逼人的特务处副区长判若两人。现在站在镜子前的,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码头搬运工,脸上带着疲惫和卑微,混在人群里绝对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把一沓厚厚的法郎塞进了贴身的腰带里,然后从保险柜里取出了一把袖珍勃朗宁手枪,别在了脚踝的绑腿上。 最后,他拉开后门,独自一人消失在了凌晨的黑暗中。 …… 十六铺码头的上游大约三公里处,有一片荒芜的芦苇荡。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