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孙权僵在原地,双手悬在半空,心头掀起滔天巨浪。 长久以来,无人知晓他心底的煎熬与拉扯。 论情,孙绍是兄长孙策留下的唯一骨血。 少年乖巧无辜,每每看见,他心中都有对兄长遗恩的愧疚、疼惜与不忍。 论权,他不得不防! 江东基业始于孙策,朝中半数老臣皆是兄长旧部,心底真正认可的正统,从来都是孙绍! 他坐领江东,名位终究差了一线。 这些年他暗中制衡、刻意淡化孙绍的存在感、处处防备,夜夜忌惮这少年长成之后,会撼动自己的江东王位。 疼惜是真,忌惮亦是真。 可他纵然私心深重、暗藏猜忌,心中百般提防,却从未想过对一个稚童下手,从未想过残害兄长血脉! 此刻被大嫂当众误会、跪地叩头哀求,孙权心中又酸、又涩、又冤、又慌。 他慌忙俯身,亲手将大乔扶起,声音带着少有的失态: “大嫂!你误会孤了!” “孤承认!这些年,孤心中的确提防绍儿,忌惮先主余威、忌惮朝臣人心所向!” 他没有遮掩自己的私心,情真意切: “孤是凡人,坐于王位,便有帝王猜忌!” “可孤再狠、再忌惮,也绝无掳走稚童、残害伯符骨血的阴毒之心!此事,绝非孤所为!” 这句话坦坦荡荡,掷地有声。 大乔身子一震,抬头泪眼朦胧望向孙权。 她绝非愚妇。 方才是母爱崩乱、绝境生疑,此刻见孙权神色坦荡、眼底无愧,多年叔嫂情涌上心头,她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错怪他了。 可若不是孙权所为,伯符府虽不比吴侯府,但府中护卫依旧森严,谁人敢私藏少主? 孙绍只是一年幼稚童,能去哪里? 满院之人皆面露惶恐,束手无策。 就在全场陷入死寂、人心惶惶之际,一直冷眼旁观、沉默不语的陆景铭,终于缓缓开口: “吴侯,府中生变,绝非偶然。” “你不妨细想,近日建业城内,是否有外臣滞留?是否有朝中老臣,行事反常?” 一句话,如同惊雷劈开层层迷雾! 孙权浑身一震,脑海轰然炸开,无数零散细节瞬间串联在一起! 近日曹魏使臣华歆滞留建业,迟迟不肯归魏。 往日朝臣议事,分寸有度。 可这几日,一众先主老臣频频抱团逼宫,轮番上奏,强硬逼迫孙权联曹伐刘! 甚至数次当庭争执,言辞犀利、步步紧逼,丝毫不给他这位江东之主留半分颜面! 此前他只觉朝臣是心态浮动、局势躁动,未深究根源!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