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即使每一发子弹都命中,也不够把十个人全打完。 更何况不可能每一发都命中。 “省着点打。”石头说,“别打压制了,打精度。” 青竹点了一下头,把弹匣插回枪柄,拉动套筒,子弹上膛。 她把枪口从窗户伸出去,但没有瞄准任何人,而是瞄准了北侧高地上的那根枪管——铁山的枪管。 她在等。 等铁山开枪。 铁山开枪的瞬间,他的枪口会喷出火光,他的注意力会集中在射击上,他会在那零点几秒内忽略对周围环境的观察。那是她开枪的最佳时机。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铁山没有开枪。 周牧也没有开枪。 北侧废弃车辆后面,铁山蹲在发动机舱后面,枪口从缝隙里伸出去,盯着三楼的窗户。 他的枪口在微微晃动,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在犹豫。 石头刚才那一躲,不是运气,是预判。 石头预判了他们的开枪时机,在他们扣扳机的前一秒就躲了。 这种预判能力,不是训练出来的,是打出来的。 “周牧,换个打法。” 铁山道:“你从驾驶室窗口打一发,不打窗户,打窗户上面的楼板。” 周牧愣了一下:“打楼板?” “对。打楼板,溅射的碎石会掉下来,他们本能地会低头躲。低头的那一瞬间,我从下面打窗户。他们躲了上面就躲不了下面。” “好。” 周牧把枪口抬高,瞄准三楼窗户上方大约半米处的楼板边缘。 扣下扳机。 标记弹打在楼板边缘,颜料炸开,碎水泥块和粉尘从楼板上脱落,掉在三楼的窗户前面。 粉尘在空气中弥漫,形成一层薄薄的灰白色雾幕。 石头本能地低下头,用手臂挡住眼睛。 青竹也低了头。 铁山在标记弹击中楼板的同时开了枪。 他的枪口从发动机舱的缝隙里伸出去,瞄准三楼的窗户——不是窗户左侧,也不是窗户右侧,是窗户正中央。 因为石头和青竹低头的那一瞬间,他们的头顶刚好暴露在窗户正中央的位置。 标记弹出膛,飞向三楼的窗户。 石头在低头的瞬间感觉到了危险。 不是听见了什么,不是看见了什么,是一种在无数场战斗中磨出来的、刻进骨头里的直觉。 他的身体在直觉产生的同时做出了反应——不是往左躲,不是往右躲,是整个人往楼板上趴下去。 标记弹从他头顶飞过,打在他身后的墙壁上,颜料溅开,在墙面上留下一团红色的印记。 青竹没有他那么快的反应。 标记弹擦着她的左肩飞过去,打在她身后的墙壁上。 没有命中躯干,但弹头擦过她肩膀的时候,她感觉到一阵灼热的气流。不是疼,是那种被死神擦肩而过的战栗。 她的手指在扳机上扣了一下,不是有意的,是本能。 “砰。” 标记弹出膛,飞向北侧废弃车辆的方向。 铁山正在退壳,身体微微前倾,头部刚好暴露在发动机舱上方的缝隙里。 标记弹打在他的头盔上。 “啪。” 颜料在头盔顶炸开,白色的弹头碎片四散飞溅。 铁山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周牧看着他头盔上那团红色的颜料印记,嘴巴张了张,不知道该说什么。 铁山把枪放下,蹲在发动机舱后面,摘下头盔看了看。 头盔顶部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红色印记,颜料还没干,顺着头盔的弧度往下淌,滴在他的作训服上。 “我死了。”铁山苦笑。 苏寒的哨声响了。 “停。第一轮结束。” 他从靶场边缘走进来,走到铁山面前,看了看他头盔上的颜料印记,又看了看三楼的窗户。 “谁打的?”苏寒问道。 青竹从三楼窗户探出头,举起右手。 苏寒看着她:“你刚才那一枪,是瞄准了打的还是本能扣的?” 青竹想了想:“本能。铁山开枪的时候,子弹擦着我肩膀过去,我的手指自己扣了一下。” “打中了。” 苏寒转身面对所有人:“第一轮,猎物存活。铁山、周牧、柳叶、海东,全部阵亡。‘ “剩下的六个人,没有对猎物造成任何有效杀伤。十分钟,十二个人,两支枪,打两个躲在废墟里的人,打不死。” “你们知道为什么打不死吗?因为你们在打‘靶子’,不是在打‘敌人’。' "靶子不会还手,敌人会。你们开枪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我要打中他’。但你们没有想过,在你们瞄准他的时候,他也在瞄准你们。” “铁山刚才那一枪,如果打的是实弹,青竹的左肩就废了。” “但他打中的同时,青竹的子弹也打中了他。一换一。” “在战场上,一换一叫平局。” “但你们是猎人,五个组打一个组,一换一,你们输了。” 苏寒走到铁山面前,看着他:“你最后那一枪,打楼板溅射逼猎物低头,这个战术没问题。” “但你开完枪之后呢?你有没有想过,你开枪的时候,你的位置已经暴露了?” “你有没有想过,在你退壳、瞄准、准备打第二枪的那几秒钟里,猎物的子弹可能已经飞过来了?” 铁山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支还没退完壳的枪。 “你没有想。因为你把射击当成了打靶。靶子不会还手,所以你打完一枪可以慢慢退壳、慢慢瞄准、慢慢打第二枪。” “但敌人会还手。你打完一枪,敌人的子弹可能就在路上。” 苏寒转过身,对着所有人:“接下来,对抗射击。两人一组,在废墟内互相射击。标记弹,无护具。被击中的人,自己退出战斗。” “训练规则就一条——在敌人打死你之前,先打死他。”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