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但他们移动的方式不对——不是在走,是在飘。 他们的脚没有踩在地上,膝盖以下全部陷在泥土里,却还在往前移动。 然后那些人影停了下来,全部停下来,在同一个瞬间停住了。 他们慢慢直起腰,慢慢转过身,慢慢抬起头,往办公楼的方向看过来。 冯巧云看清了那些脸——全是死人的脸,灰白色的,有的是饿死的干瘪,有的是被打死的满脸血污,有的是病死的眼窝深陷。 她认得好几个面孔,去年那个饿死的,前年那个被皮带抽死的,三年前那个关在地窖里冻死的。 他们站在罂粟田里,用黑洞洞的眼睛看着这扇窗户。 “四爷……你看那些花……” 段四爷再看花田,罂粟花全变了。 白色的花瓣上开始渗出红色的液体,像血一样顺着花瓣往下淌。 血从花心里涌出来,从花瓣边缘滴下来,从花茎上流下去,白色的罂粟花海正在变成红色的血海。 那些血渗进泥土里,泥土开始松动。 一只只手从罂粟田的泥土里伸了出来,沾满泥土,有的已经烂得只剩骨头。 那些手往上伸,扒住泥土,把身体从地里拔出来。 一个接一个的尸体从罂粟田里站起来了,身上挂着腐烂的根须,头发上沾满泥土和罂粟花。 他们排着队走向办公楼,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最前面的那个尸体走到办公楼下面停下了。 他抬起头,用没有眼球的眼眶看着二楼的窗户,张开了没有嘴唇的嘴。 “段四爷,你用人做肥料,你的罂粟长得很好。现在我们长好了,来谢你了。” 段四爷后退一步拉上窗帘。 窗帘自己拉开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两边扯开的。 窗户玻璃上贴着好多张脸——那些死人的脸被压在玻璃上,五官挤得变形,嘴唇压成一条线,眼睛挤成两条缝。 玻璃在裂开,裂缝从最上面往下延伸,裂成了一行字的形状。 “段四爷,跟我们下田吧。” 整面窗户碎了,不是玻璃碎了,是墙壁碎了,整面外墙像蛋壳一样剥落了。 他的办公室突然变成了一片罂粟田——地板变成了泥土,天花板变成了天空,四面墙全部消失,他站的地方就是那片埋尸的罂粟田。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