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新房的门被推开。 红烛的烛火被带进来的夜风吹得偏了一偏。 越岐山迈着大步跨过门槛,反手将门扇合严实。 门闩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栀端坐在喜床上,双手交叠放在膝头。 盖头底下的视野被红绸遮得密不透风,只能瞧见脚下方寸之地的青砖,以及一双缓缓靠近的黑色皂靴。 靴子停在两步开外。 一截打磨得光滑温润的玉如意伸了过来,挑住盖头边缘,往上一揭。 光亮落了满眼。 沈栀被跳动的烛火刺得偏了一下头,再转回来时,对上越岐山的脸。 他今天格外精神。 早前在神鹿山上那股子草莽粗糙气收敛得干干净净。 正红色的锦缎吉服,腰间束着赤金镶玉的腰带,黑发被玉冠规规矩矩地拢在头顶。 原本总是胡茬拉碴的下巴刮得青青白白,眉目冷硬却又出奇的俊朗。 他没出声,杵在跟前,视线停在她脸上,眼珠子错也不错。 屋里静悄悄的。 烛芯爆了一个灯花,噼啪响了一声。 沈栀被他这般直白打量弄得脸颊泛起一层滚烫,手里的金线绣帕绞成一团,低着头问出声:“看什么?” “看我娘子。”越岐山蹲下身子,双手撑在膝盖上,平视她,嗓子发干发哑,“这辈子,算是把你娶到手了。” 他说着要去抓她的手,指尖碰到她手背的瞬间,又忽然顿住。 目光顺势下移,落在她交叠的双手和衣料繁复的腰腹上。 “今天吃过东西没?” 沈栀本想维持体面摇头。 肚子却极为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在这安静的新房里听得一清二楚。 她窘迫地别过脸去,连耳根子都红透了。 越岐山咧嘴笑了,站起身走向门边,拉开一条门缝朝外头喊:“婶子,把食盒端进来。” 外头候着的刘婶提着个紫竹食盒麻溜进屋,手脚极快地将两碟清爽拌菜和一盅炖得软烂的鸡丝山药粥摆在八仙桌上,随后利索地退了出去,顺手带拢房门。 “过来吃。”越岐山踢开一把圆凳。 沈栀提着沉甸甸的喜服裙摆挪过去坐下。 肚子实在空得难受,这会儿也顾不上规矩,拿起白瓷调羹舀了一口粥送进嘴里。 粥炖得稠密,温热顺着喉管滑进胃里,驱散了枯坐大半日的疲乏。 越岐山拉开对面的椅子,长腿跨过椅面坐下,两手交叠搭在椅背上,下巴搁在小臂上,就这么眼巴巴盯着她。 他视线从她画着花钿的额头滑落到秀挺的鼻尖,再落到那张被热粥染得水润红艳的唇瓣上。 被这么盯着,沈栀手里的调羹频频碰到碗壁,叮当直响。 她咽下嘴里的粥,嗔怪地看他:“你一直盯着我,我怎么吃?” “你吃你的,”越岐山眼皮不抬,“我看我的。看着你吃,我解馋。” 沈栀拿他这没脸没皮的做派毫无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一口一口把那碗粥对付干净。 吃得急了,光洁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薄汗。 放下空碗,她拿帕子沾了沾嘴角。 越岐山适时站起,将空碗端走随手丢进旁边的托盘里,回身时,两指间夹着两个雕花丝镶嵌的银酒盏。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