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四六骈文,信手拈来。 他们的文章被士子们争相传抄,他们的诗句被刻在酒楼的墙壁上。 但让他们去做事?让他们去管一县的赋税?让他们去修一段水利?让他们去断一桩案子?让他们去守一座边城? 他们不会,他们只会写文章。 以前,科举只考文章。他们会写文章,就能考中进士,就能做官,就能一路升迁。 至于会不会做事? 不重要,反正到了地方上有师爷,到了衙门里有书吏,到了军营里有将领。 他们只需要坐在那里,喝茶、看报、聊天,等着升迁就行了。 但现在,皇帝说——不会做事的,文章写得再好,朕也不要。 这几句话,像一把刀,砍在了那些只会写文章不会做事的官员的脖子上。不是砍头,是砍断了他们的仕途。 朱厚照没有停下来,继续竖起第五根手指。 “第五件事,朕要对宗室说的。” 殿内藩王宗亲们的身体同时前倾了一寸,他们等了很久了。 军事、吏治、经济、科举——皇帝说了四件事,都和藩王宗亲没有直接关系。 他们以为皇帝把他们忘了,以为皇帝不会再提他们的事了。但第五根手指竖起来的时候,他们知道——皇帝没有忘记他们。 朱厚照的目光从文官队列移开,落在了藩王宗亲们的身上。 “朕此前曾和藩王私底下说过,要让藩王出海建国,今天朕在这里再当众说一遍——” 殿内藩王宗亲们的呼吸同时停了一瞬,出海建国这件事,以前皇帝只在私底下和他们说过。今天是第一次,当着满朝文武、当着天下人的面,公之于众。 “只要有藩王愿意出海建国的,船队、军队、工匠、百姓,朕都给。”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殿内文官队列里有人抬起了头,有人张大了嘴,有人瞪大了眼睛。 出海建国——给船队,给军队,给工匠,给百姓——皇帝不是在开玩笑?不是在画饼?是真的? “海外广阔天地,你们去开拓,去建国,去把大明的旗帜插到天涯海角。” “不愿意去的,朕不勉强。” “但朕把话放在这里——海外藩国,世袭罔替,永镇一方。而留在大明的,不过是一个被圈养的闲散王爷。该如何选择,尔等可以回去好好考虑清楚” 殿内藩王宗亲们的眼神变得复杂极了,留在大明的,不过是一个被圈养的闲散王爷——这句话就像一把刀,捅进了每一个藩王的心里。 圈养的——是的,他们就是被圈养的。 在大明朝,藩王就是被圈养在封地里的金丝雀。 他们吃得好,穿得好,住得好,但终究一辈子碌碌无为。 而出海建国的,是开疆拓土的一方之主——这句话,像一团火,点燃了每一个藩王心中那团被压制了几十年的、几乎已经熄灭的野心。 开疆拓土——那不是太祖皇帝做的事吗? 一方之主——那不是皇帝才能有的称呼吗? 藩王在海外建国,做一方之主,世袭罔替,永镇一方,这不是比在大明做一个被圈养的闲散王爷强一万倍? 朱厚照的目光扫过藩王们的面孔,看到了兴王微微攥紧的拳头,看到了楚王眼中闪烁的光芒,看到了襄陵王微微颤抖的嘴唇,看到了宁王眼中压抑不住的兴奋,看到了安化王嘴角咧开的笑容。 他的声音更加郑重了,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石头上一样清晰。 “朕要用二十年时间,让大明的藩属国遍布四海,让大明的商船走遍四海。” 二十年——和培养人才一样,出海建国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 船队要建造,军队要训练,工匠要招募,百姓要迁移。 藩国要选址,要建设,要发展,要壮大。 这个过程,五年打基础,十年见成效,二十年才能成气候。 从这也可以看出皇帝给了二十年的时间表,不是空口白话,是认真的。 殿内再次安静了下来。 几百个人站在那里,几百个人跪在那里,几百个人的心里在翻涌着不同的念头。 其中武将们在想——五十七万大军,三年练成铁军。 这是他们的目标,是他们的使命,是他们对皇帝的承诺。 三年之后,他们要还给皇帝一支能打仗、打胜仗的铁军。 文官们在想——考成法,三年让官场清清爽爽。 这是悬在他们头顶上的刀,是逼他们干活的鞭子,是逼他们清白的枷锁。 三年之后,官场上还能剩下多少人?他们自己还在不在? 同时还要推行国有经济,五年让国库充盈。 盐铁茶马,衣食住行,全部收归国营。 这说起来容易,但是真的推行得下去吗? 还有往后的科举不再只是考文章,还要考实务。不会做事的,文章写得再好也不要。 这传了出去,又会在天下各地的士子中引起多大的震动? 藩王宗亲们在想——是留在大明,做被圈养的闲散王爷?还是出海建国,做开疆拓土的一方之主? 他们要选哪条路? 朱厚照坐在御座上,看着殿内几百个人的面孔,看着他们眼中的震惊、恐惧、兴奋、期待、迷茫、坚定。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 随后朱厚照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殿内所有人。 “朕说完了。” 三个字,很轻,很淡。 “散朝。” 两个字,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第(3/3)页